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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1 老辣的《经济学人》,江河日下的《明镜周刊》 由于工作需要,家里订两本新闻类杂志,一本是《The Economist》,一本是德国最好的新闻周刊《明镜》。《经济学人》周五来,《明镜》周五就印好了,可就是憋着不出,先让在线的订户看,周一才进信箱。《经济学人》我一般是分两天看完,边看边想;《明镜》一般是来了先搁着,到周二周三再看,边看边骂。
要说意识形态,那都是一样的浓厚,这一期共同的主题当然是俄罗斯悍然入侵格鲁吉亚,《经济学人》用的标题是“A scripted War”(一场预备好剧本的战争),《明镜》用的标题是“危险的邻居”。这一进一出,水平上下可就看出来了。
都是站在民主道德高地上批判俄罗斯,都指出西方世界对俄罗斯的无可奈何。《经济学人》花了更多篇幅,讲西方如何反制俄罗斯的措施,以及高加索地区的未来走向,其实大家都知道,什么格鲁吉亚入侵南奥塞蒂,根本就是俄罗斯抗击西方的逐步侵蚀,保障周边安全,这一轮较力,强悍的俄罗斯大获全胜。《经济学人》明确指出,格鲁吉亚总统萨卡什维利就是一个笨蛋,以为一纸条约可以让西方挺住自己的腰杆,忘记了格鲁吉亚加入北约仅具有象征意义,可谓一针见血。
《明镜》则习惯性地东拉西扯了一大堆背景,加上了若干几乎算是评论的描述性文字,最后还是那副讽刺的嘴脸,不道出最关键问题和未来走向,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我并不是贬低《明镜》编辑的水平,就我在《明镜》汉堡总部的所见所闻,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明镜的国际新闻是很有水准的。其驻外记者的个人素质很高,国际编辑的经验也很丰富,知识性错误更是几乎没有。但问题在于,撰稿人以及改稿人的评论欲望实在太过于强烈,动不动就一个主观臆断,动不动就一段可笑的站不住脚的评论。一方面这和《明镜》这两年人才流失严重有关,编辑部的思路有所变化,也开始追求轰动效应,不顾事实解读的错误;另一方面,这也是德国媒体与英美主流媒体的差距所在——要说了解世界的,必须承认,还是主宰世界话语权的英美主流媒体。
这点在《经济学人》和《明镜》身上看得非常明显,前者的文章短小精悍,思路清晰,直指要害,节约读者的时间,还留给你思考的余地;而后者的文章看了让人唏嘘不已,边看边找反方观点,细节挖的太细,埋的太深,现在谁还有工夫看你10多页文章里的一小节的一个讽刺性措辞?看完了还得阅读其他材料才能解渴,不然就是一个严重一知半解的结果,就会变得和单细胞的普通德国人一样,后果极其严重。
我发觉自己越写火气越大,因为在德国看不到水准很高的日报,看不到水准很高的新闻杂志,看不到水准很高的电视节目,唯一能让我手上的遥控器稍作停留的也只有3.SAT,因为它放的是纪录片,其他的新闻类阿访谈类阿,看了都让人怀疑记者的脑子是不是被人打扭曲了。不仅仅是我在摇头,很多德国人也在摇头,想要找到一份合适的高水平报纸订都那么困难,这里的民众接受的观点怎么会没有偏见呢?每次看到家里堆的死沉死沉的《南德意志报》就火大,幸好现在已经退订了——那么厚的报纸,每天48-64版,居然那么言之无物,还能写出那么又臭又长的文章,卖到废品回收站我都觉得浪费了自己的手臂肌肉力量。
和其他新闻同行聊天,发现大家都有类似的烦恼,有位德国老媒体人索性向我建议,不看报纸,只看新闻素材稿,至少还真实一些。
因此,要避免偏见,我只能订国际性更强的英语媒体,要么就是在出差的航班上把所有提供的杂志都抓一本,放膝盖上慢慢看,那样就不会像现在那么着急了。 August 08 阳光下的Veneto
驶过美丽的因斯布鲁克,拐上A13高速公路,一路向前,阿尔卑斯山的南边,就是阳光灿烂的意大利。 没有什么比从阴云密布到阳光普照,更能令人心情为之爽朗的了——阿尔卑斯山脉的南侧,平均日照比北侧多将近30%,在这样美妙的阳光下,破旧的高速公路也变得可爱起来。 沿着A22高速公路,开向意大利北部的明珠——意大利最大的湖泊加尔达湖(Lago di Garda),当然品酒的高手或许会不同意我的观点,因为著名的维罗纳就坐落在这片意大利最重要的葡萄酒产区之一的威内托(Veneto)大区,这里享誉世界的Vinitaly国际葡萄酒博览会,加上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动人传说,都让维罗纳更应该被称为北方的明珠。理由?很简单。美酒比美景更能令人沉醉。 Veneto这个词,来源于Venezia,即威尼斯。从公元9世纪到1797年被拿破仑征服,今天的威尼托大区,基本上就是当年威尼斯王国的势力范围。商贸是威尼斯王国赖以生存的根本,唯利是图的威尼斯商人只是其中的极端案例,更多的威尼斯人靠着精心的培育和巧妙的运作,把威尼托大区的优秀物产,传播到了整个西方世界。这其中当然少不了葡萄酒的部分。 或许意大利人不敢吹嘘自己的口袋里有多少钱,但是谈到葡萄酒的话题,他们却是底气十足的——世界上葡萄酒出口量最大的国家,世界上葡萄酒品种最多的国家,格鲁吉亚也许葡萄品种不少(超过500种),但是说到酿酒,那意大利人只需要抬出罗马帝国的荣光,就可以让旁人哑口无言。 威尼托大区最出名的酒,应该就是Soave白葡萄酒了。这种DOC级别的酒有名到什么程度呢,几乎你在这里的任何一家意大利餐馆吃饭,只要你点了鱼类的主菜,一般侍者都会推荐一瓶Soave,这种配合实在太过经典。
加达尔湖的阳光 从高速公路上下来,抵达湖滨的酒店之前,要经过一大片的葡萄种植园。碰巧遇上了严重的堵车,乐得摇下车窗,看看窗外的Garganega葡萄——这就是酿造Soave的主要原料。 略显怪异的名字,透露出它的希腊传统,这是意大利最古老的葡萄品种之一,早在罗马帝国时期,就有种植,目前则主要在威尼托大区可以见到。 早熟的葡萄已经被摘完了,晚熟的葡萄则还挂在藤上。就着山势,绵延的葡萄架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壮观,由于巨大的加达尔湖的存在,这块山谷的气候变得温暖湿润,阳光却保持了应有的强烈,这让葡萄的果香得以保留在每一口Soave白葡萄酒里。 沿着秀丽且极有驾驶快感的湖边公路一路行驶,任凭略带咸味的风吹拂着脸庞,阳光透过知趣的云层洒下来。突然间就有一种冲动,想立即停车,就在这里找片沙滩坐下来,发会儿呆。 然而停车位并不是那么好找的,看着意大利人熟门熟路地扎进公路旁的碎石堆,我实在是有点心疼车的底盘和轮胎。最后在一个小渔港旁,我找到了自己的酒店,也找到了预备晚餐的理想地点。 在湖边散了一圈步,在心仪的几家馆子门前比较了一下菜单,基本上大同小异,在其他地方泛滥的意大利海鲜面,这里是很少见的——我还问了一位意大利老人,为什么你们这里不提供其他地方都有的海鲜面。他以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瞧着我,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您为什么不吃新鲜的鱼呢,Spaghetti这东西哪里都有,都不用上意大利来吃,您自己都可以做得很好。” 想想也是,每周都会至少做一次意大利面的我,跑到这里来还点意大利面,太让崇尚美食的意大利人笑话了。不过老者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既然在湖边,尝尝这里的鱼,总不会错的。 挑了一家最有历史的餐馆,打开酒单,在一堆Soave中眼花缭乱了一阵,随即放弃了这种盲人摸象的行为——对于一个外行来说,同等价位的Soave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还是让侍者推荐比较保险。 出人意料的,可爱的侍者推荐了一种本地的酒之后,还让我尝尝他们自酿的白葡萄酒,并说用来配鱼最合适了。等到一大盘烤鱼上来,我已经对于Soave有了最初的认识——这是一种味道比较清淡的酒,说得好听叫清淡,说得难听叫寡淡。大概是以前Prosecco起泡酒喝得比较多,对于味道比起泡酒还要清纯的Soave,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 尝过了烤鱼之后,我发现Soave还是有好处的——这里的鱼,本身带有一点点的咸味,因此厨师也就懒得再多搁什么调味料,反正每桌上都有盐、胡椒、柠檬和意大利醋,食客大可自行调味。就是这两种堪称清新的东西配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呼应,我的舌头无法分辨出,究竟是葡萄酒帮助鱼肉散发出了醇滑的口感,还是鱼肉帮助葡萄酒升华成了清澈的体验。总之,单点葡萄酒或者烤鱼,都不太合我的胃口,但是一起的话,还真是令人回味。 另桌的一对德国夫妇带着孩子,看我吃的那么香,也点了一份和我一模一样的烤鱼,不知道他们点的另一种Soave有没有那么成功,至少外面突然下起的阵雨都没有影响他们用餐的心情。 餐馆的墙上,还写着Soave的其他可能性:Recioto甜酒用同样的Garganega葡萄,不过是晚熟的品种,放入橡木桶陈酿4~5年后,就成了口味迷人的甜酒,和我那天喝的Soave完全不是一路的。 傍晚雨后的加达尔湖,显得越发迷人,湿润的港湾,让人更加向往明天的旅程——在一个艳阳天里,去拜访曾经是并且依然是威尼斯王国最漂亮的城市——维罗纳。 意大利的北方明珠——维罗纳 What light through yonder window breaks? It is the east, and Juliet is the sun! (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 莎士比亚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这句经典台词,成了人们造访维罗纳的最主要理由——这里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爱情故事的发生地,仅此一点就足以吸引不明就里的老外蜂拥而至。维罗纳市政府修建这么一座象征意义的朱丽叶住宅,其用意是美好的,但是仔细一想也是挺可笑的。 对莎翁戏剧有所了解的人就会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其实是莎士比亚“第五手”的创作:故事来源于中世纪意大利的一则传奇故事,最初的男女主人公叫作Mariotto和 Gianozza,后来Luigi da Porto将其改成了现在我们熟悉的故事框架,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主人公的名字改成了Romeus和Giulietta,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个词的拉丁化表述,故事发生的地点也从原来的锡耶纳,改成了后来的维罗纳,两者距离足足有235公里。 再后来,莎士比亚看到了Arthur Brooke在1562所写的诗作《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剧爱情故事》以及由William Painter所作的与其相关的散文《欢乐宫》,从而才有了后来享誉世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而且根据莎翁的第一版剧作稿来看,当时还年轻的他实在有点漫不经心,如非经过大幅修改,恐怕我们今天都不一定能看到这部莎翁四大悲剧之一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既然最后莎翁选定维罗纳作为这段悲剧爱情的发生地,那么这番“虚幻旅游”也有了名头。如果故事发生在锡耶纳,那里的市政府同样会竖起一栋旅游景观建筑,满足好奇游客的从众品味。 维罗纳真正精彩的是它的老城区,即使你不是什么建筑学专家,在维罗纳行走,你也会发现这座25万人口的城市如此的与众不同。老城因其保存完好的多样建筑风格,在2000年被列入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这只是抽象的表述。具体来说,作为一个外人,你很难想信有这种城市存在于历史和现代之间。 在温和的阳光下,一场马拉松正在维罗纳市内举行,终点就设在古罗马竞技场门前的广场。这座建于公元50年的世界上第三大的圆形露天剧场和位于罗马的竞技场几乎是同时代的产物,和广场上18世纪中叶的其他建筑放在一起,倒也不觉得非常突兀。除了竞技场门口两位身着古罗马服装的男子在那里招揽游客的生意之外,其它路人的表现,都自由惬意地有点令人嫉妒——大片的露天咖啡座,让人突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在阳光下,无论坐哪一桌都是一样的美好。 意大利总给人一种慵懒乐观到无可救药的感觉,其实这里的人们有着他们对于生活的独特视角和别致理解:比如不少这里的商店门口安了一个极其高科技的玩艺儿——顾客人流统计器,每天进店和离店的人数被同级的清清楚楚,数据被用来调整商店的营业时间;再比如大家总觉意大利人不太爱干活,但是在周日,居然维罗纳的不少商店仍然开门迎客,这让在欧洲呆了不少时间的笔者也相当惊讶,要知道大部分地中海国家的周日是雷打不动的休息日,维罗纳人居然肯为了工作放弃周末,实在是令人敬佩。 走累了,坐下来吃顿简餐,邻桌的三位英国老太太正在抱怨服务员上个蛋卷怎么那么慢。吸取她们的经验,我没敢点太过复杂的大餐,一份综合烧烤,再忙的厨师也不会做砸的。至于酒嘛,本地著名的Amarone红葡萄酒就可以了。 Amarone,总让人想起它的意大利语原意——苦涩的。这种干红的确入口有些干涩,特别是在回味中略带苦涩。酿造工艺属于比较现代的那种,毕竟从20世纪30年代才开始创品牌——葡萄被封在橡木桶里2-4个月,其中的水分逐渐挥发,最后原液的质量仅是开始时的二分之一左右,然后再从这种浓缩液中调配出成品的酒。难怪口感很重,据说这种酒刚上市时还没有获得酒评家的称赞,大家都不太习惯这种苦涩的口味。不过现在的Amarone已经是意大利的三大红酒之一,普及得很好。 酒足饭饱之后,穿过遗产广场(Piazza della Erbe),在绅士广场(Piazza dei Signori)找到了听闻已久的大诗人但丁的塑像。维罗纳历史之悠久,在意大利都很难找到对手,但丁曾在这里居住,罗马教皇也曾在这里选出,战争的创伤也时隐时现地出现在古老的城墙上。不过这座从古罗马时代走过来的城市,永远都带着当初的阳光气息,欢愉而不寂寞。 走着走着,游人越来越少,已经来到了河边。抬头看见了今年的Vinitaly的旗帜还在挂着,葡萄酒博览会早在4月就结束了,当然继续为明年造势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今年的国际来宾人数再创新高。2009年4月2日-6日,希望Vinitaly能让更多的来宾,感受到维罗那独有的阳光气息。 July 09 生平第一张传票 注意是传票,不是船票。
我一向觉得自己开车算是挺谨慎小心的,在德国这个大家都撒着欢儿飙车的国家,也没干出什么太离谱的事情,经常因为在高速上“只开160-170”而被后面的奥迪或者宝马保时捷之流闪大灯。在城里开车更是挺守规矩的,不让停的坚决不停,宁可转两圈找个安全的地下车库,从来不和行人抢。当然了,我也得承认,看到黄灯闪烁,一脚油门半违规地冲过去,这是有的,但除此之外基本上属于是个守法的好公民。欧盟驾照拿了3年了,只吃过一张5欧元的小罚单,而且还是停车超时,不是什么严重问题。
不过我的优良纪录在6月份被全部撕毁——过去3年都没领过的罚单,一个月就来了3张之多。先是在因斯布鲁克的家庭旅馆门口遭到阴险的警察暗算,硬说我停的不是旅馆专用停车位,属于无证停车,罚了10块;然后是在因斯布鲁克市内,因为没看到停车限时的标志,停了整整一天,被罚了21欧;最夸张的就是前天,接到了德国警察叔叔的传票,邀请我今天上午去警局谈谈我在高速上超速的问题。
手握传票的滋味真是不一般。其实准确的来说,警察开的只能叫传唤单,检察院、法院才能开传票,但咱不是第一次么,拿着传票真是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上网查查吧,德国人民都怎么应对类似事件,懂行人士讲,警察的传票不用理他,因为从法律角度来说,这种传票没有法律约束力,你可以不用去。恩,不错。
但是后来又有人说,如果不去有什么后果呢,直接的后果就是警察既然从肇事者方面找不到证据,他就会在你家周围展开调查,让邻居来指证你。我一想这可坏了,人家说我高速上超速了,那肯定有照片,万一让邻居把你给认出来了,那多丢面子。
可是也有人说,这拍下来的照片不一定能看到本人的面目,我想也对,要是他能直接认清的话,就直接给我寄处罚决定来了,何必还让我去自投罗网?况且这一片也不只是我一个亚洲面孔,万一认错也是有可能的。
顺便说一句,很多人都以为德国高速不限速,这是一个典型的误解。德国1/2的高速道路都有限速标志,剩下1/2中的1/3还可以通过电子显示牌方式进行临时性限速。因此在德国开高速,被抓到超速机会还是很大的。我就曾在高速上目睹过一次彪悍的宝马高速追击警察,以目测超过200公里/小时的速度逼得一辆超速的保时捷走投无路,最后乖乖在下一个出口束手就擒。
我后来查了一下德国的道路交通法,在城区之外道路超速在20公里以内,只是罚款,要是超过20了可就麻烦了,扣分,严重的还要扣证一个月。
心里忐忑不安的情况下,我拨通了警局的电话,找到给我开传票的那位老兄,我就装傻问他,说我接到一张传票阿,说什么超速阿,怎么一回事情啊,那老兄挺客气说我给你查查啊,哦,就超速了16公里,小问题,我们就是看不清楚照片,想找您来当面核实一下,是不是当时您驾的车。
一听问题不严重,我就乐了。其实我也知道,如果我就愣不去,死赖着,这小违规拖着拖着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呢,谁让咱是外国人,尽量遵纪守法了只好。今早跑了一次警局,那老兄还是挺客气,拿出我犯事的卷宗,我一看,得,那监控镜头照得那叫一个清楚啊,没法抵赖。警察也乐了,说问题不严重,搞清楚就好了。我还挺不服气的,要问清楚我到底在哪里超的速,警察查了一会儿说,应该是高速上经过的一个工地,限速80。噢,我一想就明白了,看到这种限速80标志,我一般就是脚离开油门让它滑行,刹车是懒得踩的,被照到也只能说活该。
交钱,签字,出警局,天气又变得爽朗起来。想想也挺好笑的,小小一张传票居然还让我紧张了半天。
July 07 爱心大爆棚 欧洲杯采访回来,病了3天,一日坐在写字台前,看着窗外发呆。突然想起,艾,好像半个月之前有一只呆瓜野鸭,在我家阳台外面的野草堆中筑巢,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走到阳台上一看,眼前的景象吓了我一跳:母鸭子带着7只小鸭子,公然在我家阳台上“散步”,步伐还很有规律,也不过分接近人,就在阳台外圈散步,绕着阳台走上一圈,钻进另一堆野草里去“孵太阳”。充满爱心的场面看的我忍俊不止,这只母鸭子也不容易,这样子也不吃不喝10来天,养出这7只幼仔,还得带着散步,然后教他们飞行,不然从我家这4楼楼顶摔下去,个个都变成片皮鸭。
母爱真的很伟大,6月初的时候这里还是10度的气温,我在停了暖气的屋子里都有些发抖,那只执着在我家阳台上搭窝的母鸭一蹲就是10来天,任凭风吹雨打,太阳暴晒。虽然其选址的智慧程度不敢恭维,但是毕竟在我这周围一片,想要不受打扰的产卵孵化,似乎也就只有在我家阳台边上的野草堆里了。野鸭的飞行能力是惊人的,小鸭子的学习能力也是惊人的,散了几天步之后感觉自己翅膀硬了,居然在我阳台上试飞成功。
在这里要批评一下xx完了之后不负责任的公野鸭,当然人家也是动物习性,不过留着怎么也是一夜恩情的母鸭子,独自一个照料后代,也是一项罪过。忘记了是哪位哲人说过,千万不要看轻自己的父母,在你还没有出生之前,他们并不是现在的猥琐模样,都是为了你,他们才像现在这样老迈和迟钝。
一天早上,母鸭子照常带着7个仔散步,这次他们却没有回来。愿他们一路飞好,毕竟在德国,其生存几率和生存环境还是不错的。
June 27 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地数着欧洲杯的比赛,无可救药地天天在新闻中心混日子,无可救药地在维也纳漫天的大雨中感了冒,无可救药地天天神经质地阅读所有有关欧洲杯的报道,无可救药地鼻涕横流,无可救药地头痛不已,无可救药地咳嗽,无可救药地天天胡乱吃饭。
无可救药的日子还有3天,之后我想放一个无可救药的暑假。
June 17 误入德国小镇 在欧洲杯开始之前,和同行朋友商量了好久,究竟应该在哪里安营扎寨——后半程毫无疑问,当然是有两场四分之一决赛,一场半决赛和决赛的维也纳;问题是前半程,瑞士和奥地利两个狭长的国家,从日内瓦到另一头的维也纳,居然坐火车要13个小时之久,比赛前还有禁飞令。打开地图,我想当然地选择了位于两国中心的因斯布鲁克,事后证明这并非是一个最佳选择,别的不说,从因斯布鲁克去270公里外的苏黎世,居然也要4个小时,真不知道奥地利国铁是干什么吃的。学学人家瑞士铁路的高效准点好不好。
人口只有13万的因斯布鲁克,宾馆自然也是少得可怜,于是我又自作聪明地把目光对准了20公里外的德国——这里离德奥边境几乎就是15分钟的车程,找个德国家庭旅馆比住在狭小的高价三星饭店,总要舒服一些。
于是,就有了误入德国小镇的故事。
第一天,从因斯布鲁克的新闻中心开车回旅馆,在国道上开着开着突然感觉呼吸异样,耳膜发胀,车速也越来越慢。赶紧降档,还是不行,车速仍然在下降,继续降档,还是不行。心一横,降到2档,转速急剧上升到4000转,车速总算开始爬升。瞄了一眼GPS,海拔已经到了1200多米。
就这样,我开始了在小镇的第一天,其实就是刚过奥地利边境2公里左右。每天出门还会遇到奥地利警察在边境抽查护照,不过警察叔叔一般都是看到我挂在胸前的记者证,就直接挥手放行。直到5天之后,我才和同行的记者找到时间,在小镇的“市中心”逛上一圈,花了10分钟。
这是一个标准的德国小镇,一条步行街,围绕着当年的中心——大教堂展开的市政建筑,朴实好客的当地商铺,新鲜动人的土特产品随处可见。路上我发现了一个草莓形状的售货亭,一位老伯在这里叫卖他家自产的草莓和野莓。有一天我过去想买盒野莓,他满脸抱歉地说,卖完了,下一批要2周后才摘下来。今天我又一次经过售货亭前,他老远就认出了我,第一句就说,野莓还是没有,草莓要不要?
为什么不呢?我尝了一个,口感真好,透着新鲜的甜味,当即买了一公斤草莓,比城里便宜多了,才4块钱不到。
在这么小的城镇上,想找不到什么东西是很困难的。银行、火车站、超市,都在他们应该在的地方。我甚至找到了一家中餐馆,名叫上海餐馆。出于对家乡的感情,我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第一眼觉得那个中国脸的服务员有点脸熟。等我吃完饭,那个男孩怯生生地走过来用德语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有可能,我住在慕尼黑的。”
“哦,我在xx中餐馆打过工的。”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的确,我肯定见过他,应该就是在那家餐馆。男孩子很高兴,“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遇到。”
我想象中的小镇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子的,人人都认识,任何一个新面孔的到来,都会成为镇上流传的八卦。可惜的是,更多时候,我只是早出晚归,很多天来,房东老太太始终就没搞清楚过,我到底是哪天晚上几点回来,早上又是几点走的。如果早上不着急出门的话,吃早饭的时候,我就和老人家聊上两句。70多岁的人了,一个人管这家庭旅馆也不容易,上上下下地打扫,我都提她担心,两个儿子看起来也不是那种顾家的人。
老太太倒是一直乐乐呵呵的,有一天我半夜回来,2点洗澡,把她吵醒了。第二天她也没像某些变态的德国老太那样歇斯底里,只是在吃早饭时候问了我一句,昨晚几点回来的?
选择住在这里,完全是偶然。当时订的第一家家庭旅馆老板因为预订满了,把我推荐到了这家,我走在小镇的街上,也许这个小镇我不会来第二次,但是误入桃花源的喜悦却永远在这里。
离开那家中餐馆的时候,我对那男孩子笑了笑,“也许我们还能在慕尼黑再遇见。”
June 09 在现场的力量 在苏黎世法国和罗马尼亚的比赛场内,同时上网和国内的朋友聊天,才发现,居然国内的传播延时超过了一分钟。由于赛场媒体席极其扁平,球场又小,我坐在了一个看球极度不舒适的位置上,基本上国内的朋友可以认定,他们至少可以在家里躺在沙发上看球。而我还得低头打字,伸长脖子看球,不过在现场的力量,是可以超越一切饥饿、焦躁、酸痛和犯困的。
欧洲杯才刚刚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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